這套思路並不是以 AI 代理取代所有自動化,而是先讓 AI 理解企業的運作方式,再透過流程編排協調代理、軟體與人員。不過,Daniel Dines 也坦承,保留人工審查並不代表問題已經解決:AI 產出的細微錯誤可能增加檢查負擔,過於簡單的建議則可能讓人淪為只負責蓋章的核准者。
AI 不缺通用知識,缺的是企業如何工作的脈絡
Daniel Dines 以新進員工為例說明企業知識的落差。即使員工具備通用知識或產業經驗,仍得在到職後逐漸理解公司的內部用語、流程例外與客戶處理方式。這些知識可能分散在不同系統,也可能只存在於資深員工的經驗中,並沒有一份文件能完整記錄。
他指出,讓 AI 參與會議並產生逐字稿或摘要,不等於模型本身就像員工一樣,透過經驗逐漸理解企業。因此,要讓代理在企業情境中運作,還需要把組織如何工作的知識整理成可供參考的依據。
Daniel Dines 提出的 Cartographer Agent,扮演類似業務顧問的角色,整合流程圖、標準作業程序與其他文件,也能透過語音訪談領域專家,並記錄員工在螢幕上示範的操作。例如,應付帳款人員可以展示如何處理發票,讓代理蒐集實際工作步驟。這些資訊會彙整成 Map of Work(工作地圖),作為 AI 代理理解流程與提出建議的基礎。
工作地圖不能只做一次,人工修正成為更新線索
企業流程的難題不只是缺乏文件,也在於文件很快就會過時。 Daniel Dines 表示,一次性的流程盤點不可能涵蓋所有例外;當新情況出現、法規或作業方式改變,原本的流程快照就不足以描述現況。
該如何將企業多變的工作流程確實導入至自動化作業中?企業先建立初始工作地圖,再由方案架構師與業務人員共同設計流程,結合 AI 代理、 API 自動化、 RPA 與人工決策,並利用程式開發代理 (coding agent) 建立相關構件。導入初期,人員保留在核准流程中,AI 先提出建議,而非直接執行具重大後果的動作。
人工對 AI 建議所做的修正,則成為發現遺漏規則的線索。 Daniel Dines 以發票核准為假設案例:如果多筆超過特定金額的發票都被人員送交較高層級主管核准,系統便可據此提出可能存在金額門檻的推論,再向人員確認。確認後,規則才補回工作地圖;若能轉成明確的軟體邏輯,也可進一步建立自動化規則。
這種回饋機制並不是讓 AI 自行推論後就改寫企業政策,而是透過實際作業持續找出例外,再由人員確認,讓工作地圖隨企業營運更新。
不只提供編排層,UiPath 要整合判斷與執行
本刊提問:UiPath 究竟是自動化供應商,還是協調 AI 代理、機器人與人員的企業編排層?Daniel Dines 表示答案並非二選一。他指出,當非確定性的 AI 技術進入原本的自動化流程,就需要更上層的編排能力,安排軟體步驟、人工決策與不同代理之間的交接。
「我們不想只做編排。」Daniel Dines 表示,他不認為編排引擎應完全獨立於下層自動化,因為兩者需要交換文件與資訊。 UiPath 的方向,是把編排、自動化與 AI 代理整合在同一平台,讓工作地圖也能在其中持續發揮作用,而不是為企業再增加一套孤立工具。
UiPath 既有的 UiPath Maestro 可編排 AI 代理、自動化工作流程與人工決策。其 UiPath for Coding Agents 則將程式開發代理接入企業自動化的開發、測試、部署與治理流程,首波支援 Claude Code 與 OpenAI Codex 。這些能力也呈現其平台定位:代理可以負責推理或協助建立軟體,但執行與治理仍需要企業流程承接。
工具權限逐步開放,確定性工作不必每次消耗 token
談到如何治理眾多的 AI 代理,Daniel Dines 把重點放在它能呼叫哪些工具,以及這些工具可能造成什麼後果。舉例來說,讀取限定資訊、搜尋更大範圍的資料、寫入系統、寄送客戶郵件與執行付款等工作,授權標準當然不盡相同。企業應依風險設定不同信任等級,並根據代理在實際案例中的表現,逐步擴大可使用的工具範圍。
他以付款判斷為例,表示企業可以累積足夠的決策紀錄與驗證結果,再考慮小範圍對特定案件移除人工核准步驟,而不是一開始就開放代理自主執行。當底層模型更換時,也不能假設新模型必然更可靠;企業可以用過往案例重新測試,必要時降低代理自主權,恢復人工介入。
另一方面,Daniel Dines 認為,如果工作可以用確定性軟體 (deterministic software) 完成,就應優先採用軟體,不必為了使用 AI 而引入額外的不確定性與 token 支出。他區分 AI 協助開發自動化,與 AI 直接執行交易這兩種角色:coding agent 可以在設計階段產生程式,經過測試後,再由軟體依明確規則執行工作。
在這個分工下,Cartographer Agent 協助釐清要自動化的流程,coding agent 縮短建置時間;當既有系統改變、造成自動化失效,也可利用 coding agent 協助分析原因並修復。 AI 的用途不只是在執行階段做判斷,也包括降低傳統自動化的開發與維護負擔。
人工審查也會疲乏,責任不能交給 AI
即使企業保留人工核准,審查品質仍是另一道關卡。 Daniel Dines 指出,目前 coding agent 的一個瓶頸就是人類審查程式碼;部分 AI 生成程式並未獲得充分檢查,結構混亂的程式碼也會帶來風險。類似問題同樣可能出現在 AI 提出的業務建議上。
如果 AI 經常犯下難以察覺的細微錯誤,人員可能花更多時間尋找問題;但如果它只提供人員早已知道的簡單建議,人工核准又可能變成形式。 Daniel Dines 認為,要把建議的內容與介入方式調整到真正有用的程度,並不容易。
「有人必須為錯誤負責。」Daniel Dines 強調,即使工作交由代理執行,企業也不能以「是 AI 做的」理由卸下責任。負責的人員必須能掌握 AI 代理正在做什麼,也必須有能力隨時停止它。監督 AI 因此不是附帶工作,而是企業導入代理後需要建立的職責。
他也認為,人的價值將更多體現在設定目標、主動推動改變、維繫客戶信任,以及理解不同工作構件如何協作。企業仍需培育年輕人才,讓他們更早參與策略討論,並與資深員工建立雙向學習關係。從個人助理走向能處理企業流程的代理團隊,Daniel Dines 預期仍需要多年;關鍵不只是讓 AI 做得更多,而是讓企業能持續理解、驗證並承擔它所做的工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