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佑寰律師 |
在 YouTube 網站上載、分享及收看影片是網友日常生活娛樂的來源，但也可能侵害他人的著作權。我們常常發現一些熱門的電視或電影才在 YouTube 出現不久就被移除了，因為 YouTube 收到著作權人所發的檢舉通知後，會立即取下該被檢舉侵權的影片。這種作法能免除網站經營者的法律責任嗎？YouTube 說要等到收到檢舉通知之後才知道特定的侵權行為，然而在收到檢舉通知之前，到底 YouTube 是知之？還是真不知呢？
美國紐約州南區聯邦地方法院於 2010 年 6 月 23 日作成簡易判決 (Summary Judgment)，認定 YouTube（亦包含其母公司 Google）對其影片分享平臺上侵害 Viacom 著作權的影片，符合美國 1998 年通過的「數位化千禧年著作權法案」(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of1998, DMCA) 所規定「通知/取下」(Notice & Take Down) 的程序，且在收到檢舉通知前對於個別侵權事件並不知情，因此得以進入「責任避風港」。而我國 2009 年 5 月修正的著作權法增訂第 6 章之 1「網路服務提供者之民事免責事由」，也對 ISP(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) 業者提供類似的免責規定。因此，該判決就責任避風港適用前提的解釋，對於 ISP 業者的商業經營模式具有深遠的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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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Tube 與 Viacom 間的侵權糾紛
YouTube 是一個影片分享網站，於 2005 年 2 月由美籍華裔年輕人陳士駿 (Steve Chen) 與其他二位朋友所共同創立。 2005 年 11 月 YouTube 收到紅衫資本的大筆資金挹注後正式開站且一路蓬勃發展。 YouTube 以「Broadcast Yourself」（播放你自己）為口號，吸引眾多網友在 YouTube 網站自由上載各種影片和大家分享。網站播放的影片可能是網友自拍的，或者是側錄電視節目片段，甚至是剪接他人的影片，一直存有侵害著作權的爭議。 YouTube 主要是從網友每次欣賞影片的點擊次數，向刊登廣告的商家收取廣告費，這是很典型的網路經營模式。因為著眼於 YouTube 潛藏的無限商機，網路搜尋引擎巨擘 Google 於 2006 年 11 月以 16.5 億美元等值的 Google 股票收購 YouTube 的持股，成為近幾年來網路新創公司被高價收購的經典案例。
Viacom 則是美國媒體娛樂界的巨頭，旗下擁有 MTV 頻道、尼克奧迪恩兒童頻道 (Nickelodeon) 、派拉蒙 (Paramount) 、百視達 (Blockbuster) 等知名公司。 Viacom 於 2007 年向法院提訴控告 YouTube（亦包含其母公司 Google）對於其網站發生侵害 Viacom 著作權影片的行為完全知悉，卻沒有採取任何預防過濾的行動，乃請求 10 億美元的損害賠償。有趣的是，Viacom 在提起這個訴訟前不到一年的時間，還有意願收購 YouTube，擬將 Viacom 轉型為「網路影視傳播的全球領導者」，卻被 Google 捷足先登。
在法院審理期間，法官曾下令 YouTube 交出瀏覽該網站影片者的相關紀錄，而引發 Google 的強烈抗議以及侵害用戶隱私的社會批評。該相關紀錄除可證明 YouTube 網站中受著作權保護影片的點閱率，高於一般民眾自製上傳的影像外，亦有助於查明 YouTube 人員是否已知悉該等侵權影片的存在。然而一旦取得瀏覽紀錄後，只要針對瀏覽紀錄進行交叉比對，卻有可能確認出個別使用者的身分，而有侵害隱私之虞。
法官調查後確認 YouTube 接獲 Viacom 的檢舉通知 (Notice) 後，立即將遭指控侵權的影片自 YouTube 網站上取下 (Take Down)，符合 DMCA 中關於「通知/取下」的規定。有爭議的是，DMCA 規定 ISP 業者得主張「責任避風港」免責抗辯的另一個重要前提是：ISP 業者在受到著作權人的檢舉通知前，必須對侵權情事不具備「實際知情」(Actual Knowledge) 。雖有證據顯示 YouTube 知道其網站上有侵害著作權的影片存在，但並無明確證據顯示 YouTube 就個別特定的 Viacom 影片遭侵權情事已事先知悉，那麼這樣的知情狀態到底算不算「實際的知情」？
對此重要的法律問題，法院經仔細研析 DMCA 的立法紀錄後作出解釋認為：所謂「實際知情」指的是對於特定且得以辨認的個別侵權事件的知情，至於一般性籠統地 (general) 知道有侵權情事，並非實際知情。法院更進一步認為 YouTube 既然事先對於侵權事件並非實際知情，則亦無能力來控制預防侵權事件的發生。由於 YouTube 收到 Viacom 的檢舉通知後立即取下侵權影片，完全符合 DMCA 的規定，法院乃判決認定 YouTube 符合 DMCA「責任避風港」的免責抗辯。
國內著作權法的新規定
經參考國際間各國作法後，我國於 2009 年 5 月 13 日在著作權法增設第 6 章之 1「網路服務提供者之民事免責事由」，賦予網路服務提供者（即 ISP 業者）「責任避風港」(Safe Harbor)，一方面使著作權人得以依法要求 ISP 業者移除網路流通之侵權資料，另一方面 ISP 業者亦可依法針對使用者所涉侵害著作權行為，主張不負損害賠償責任。如此一來，著作權人與 ISP 業者可共同合作，減少網路侵權行為，落實著作權保護，並減少爭訟，確保 ISP 業者經營的法律安定性。至於 ISP 業者若未能進入「責任避風港」，仍應依個案情形視其是否符合侵權行為之要件而判斷，並非當然負有法律責任。
（…未完，更多精采內容請參閱網路資訊雜誌 226 期 9 月號）